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膚淺的社會派小說改篇電影

Posted on Jul 21, 2011 by Chung-hong Chan

東野圭吾在《名偵探的守則》提到,推理小說改篇成電視劇,一定變成白痴師奶劇。本來好有型的獨行俠偵探,一定會硬生生加個女伴 ((最近的例子,是《砂之器》的電視 SP ,玉木宏飾吉村,卻硬生生加一個中谷美紀。中居正廣的版本,卻硬加一個松雪泰子。)) ,還要偵探迷戀此女。由於電視劇有贊助,又莫名奇妙地硬加了幾幕到溫泉鄉旅遊的情節。殺人的詭計、故事的喻意,可一切從簡。推理劇在日本算是主流一種,但在電視所呈現的推理世界,對比文學的推理世界,說得白一點,是膚淺非常。
社會派小說,改篇成影視作品,膚淺化的傾向更為明顯。注意,我看過的社會派小說改篇作品並不多,這個說法或者並不公平。那我就不如只專注於討論最近看過的兩套電影,都是讀過小說後看的,分別是堤真一主演的《登山者》和渡邊謙主演的《不沉的太陽》。先注明,以下有爆劇情。兩部小說都是有關 JAL 123 事件,改篇電影也是近期的事。這兩部小說,都不是推理小說,故此沒有兇手殺人的情節,可想而知,是不太 graphical 的。空難現場的慘況,都變成兩片的亮點,但其實這兩部小說的重點都並不在空難現場。
《登》小說的劇情,是地方報社在報道 JAL 123 事件時的亂像,背後卻涉及報館人事的權力鬥爭,甚至政治與傳媒勾結的情況。但是,電影版卻完全地斬去報館人事及政治問題。主角悠木與同事安西相約去爬山,悠木爽約,安西卻在街上不省人事變成植物人。安西的慘況,在原來小說權力鬥爭的故事匣架,是完全合乎邏輯的。但是在電影版,你不禁會問,為何安西會變成植物人?這與劇情有甚麼關係?甚至會覺得,為甚麼要有這個安西?
中間安插的記者神澤因為到過空難現場,再發癲暴走出馬路被車撞死一幕,小說是沒有的,如有的話恐怕會令人起雞皮。從電影角度,不加入這一幕帶動情緒,恐怕觀眾會悶死。
最令人氣憤的是結局。雖然原作都有討論親情的問題,但是原著的結局是討論人命在傳媒手上的價值。但是電影結局卻只有親情親情親情,而最大問題是,電影前半部卻沒有怎樣的去舖排,是硬生生的。社會派小說改篇電影,最常見的問題是突然濫情,無論是親情、愛情還是友情。
《不》假假地也是日本 2009 年奧斯卡最佳電影,總的來說不如《登》般令人失望。山崎豐子原著有一個很重要的 keyword ,是共產黨。主角恩地為何要被流放?為何襯家不容兒子娶恩地的女兒?為何新上任的國見會長任用恩地會引起社會輿論評擊?原因就是恩地曾是工會委員長而被抹紅。在六七十年代,被稱為日本共黨同路人,是很麻煩的。先有戰後 GHQ 清共政策,之後的學生運動以及連合赤軍淺間山莊事件,日本人聞階級鬥爭色變,日本共產黨更成眾矢之的。日本自民黨一黨獨大,很多人根本不認同總部設於代代木的日本共產黨的存在。在原著小說,政商界人物只要講恩地與「代代木有聯繫」,人們已經嗤之以鼻。
電影版可能是因應日本共產黨在今天,已不是甚麼忌諱,恩地之所以被眾人所唾棄,竟是好朋友後來變成對立的工會副委員長行天四郎散佈謠言指恩地出賣工會上位。恩地不再是與「代代木有聯繫」,而是開口埋口都是「叛徒」。這是故事突然變得膚淺的主因。另一主軸,是舊有工會與新生工會的衝突,亦只是輕輕的帶過。
在電影版,「民自黨」 ((原著稱為自由黨)) 是沒有黨內派別政治,也沒有明明確確的像小說,指明道姓直指執政民自黨有收受航空公司的賄賂。電影一幕是行天籌旗,下一幕就是國會通過不追究航空公司的經營過失。如果沒有讀過小說的國外觀眾,未必可以想像得到究竟發生甚麼事。
這類社會派改篇電影,常見的做法是將原著人物組合。 ((我明白這是因為時間問題。就算是改篇成廿一集劇集的《白色巨塔》,也有組合、省略人物。)) 原著中有三個人物,分別是支持舊有工會的三井美樹、行天的老婆以及行天的情婦,合成了電影版由松雪泰子主演的「三井美樹」,是行天的老婆。很可怕地,這個三井美樹被老屈暗戀恩地。而原著中的一大抽新生工會的牛鬼蛇神,卻合成為了一個八馬。而最令人覺得不適的,是香井照之飾演的八木。這個人物,是由原著兩個立場完全不同的人所合成。原著中,此人物為何會自殺,就有如《登》的安西,是有合理的原因。在電影中,你又會問,為何他要自殺?亦因為他在電影版是舊工會的人,我反而要問,為何他會為公司做穿櫃的工作?
總的來說,我會覺得這些社會派小說改篇電影,是該先睇電影,再讀小說。讀小說就會變成補白,感覺會較好一點。否則就會好似我咁,百彈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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