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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派推理小說習作 #4

Posted on Aug 16, 2010 by Chung-hong Chan

徐亞松窩藏在長洲的渡假屋已有兩天。他在逃離大學後,即時將手提電話 SIM 卡毀滅掉,避免電訊商以訊號塔三角定位法找出他的位置。或者他已經竭斯底里,想太多了。關閉的手提電話仍在身邊,但還未買一張追查不到身份的儲值電話卡。他買東西、乘搭交通工具儘量用現金,免得用八達通卡被追查行縱。他買的第一件物品,是刮鬍刀。他在某處的公廁,將那把活像哲學家的大鬍鬚都刮光刮淨。鏡子中的他,好像年輕了十年,除了兩鬢已有點班白、髮線已有點後移。渡假屋每天提供的早報,大字標題報道研究生弊案。每篇報道都見到他的滿面鬍鬚的相片。現在這個樣子,雖然很不一樣,但被拆穿也只是時間的問題。這個城市,天空恍惚有很多雙眼,一直在監視人的一舉一動。
徐亞松想,王仲麗將罪名全都推給他,根本是意料中事。那個王仲麗屬院長的黨羽,她一定力保院長。她的罪名最多只是接贓,用刑不重。奇怪的是,王仲麗為何認罪,她理應是這宗弊案中最乾淨的一個,幾乎是沒有甚麼如銀行紀錄之類的東西可以追查。或者是廉政公署掌握了重要的證據,甚至可能曾經放蛇追查。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個大學貪瀆集團,其實一年前廉署已經獲得線報追查,再在剛剛過去的研究生申請季度放蛇。貪瀆集團的主腦還以為廉署是查不到的。嘿!真天真。
當然,徐亞松不是集團的主腦,他也只是如王仲麗,是集團的一隻棋子。王仲麗如果是負責接贓,徐亞松只是負責頂罪。他和王仲麗一樣,沒有分過一毫子的贓款。研究生三人遴選委員會的主席張兆麟才是幕後主腦。報章報道,廉署都有懷疑張兆麟也有涉及貪污,但是張兆麟高調主動協助廉署調查,根本查不出甚麼,也只好放棄。銀行戶口有異動的徐亞松,仍是各界聲討的「集團主腦」。徐亞松失蹤,更加令公眾釘死他。徐亞松很想出來頂證張兆麟,但是他也是膽怯的,畏罪潛逃是人之常情。就算真的要出來頂證,時機也似乎未成熟。
徐亞松以假名在長洲投宿,甚至連身份都是假的。手頭上的現金,夠租兩個星期。兩天他都沒有走出過房間半步,只是要求職員代買些食物充饑。煙灰缸充滿煙頭,整天都在斗室吞雲吐霧,不停思考可以脫身的方法。他有罪,但是集團主腦張兆麟更大罪。他不是王仲麗,可以犧牲自己,讓院長逍遙法外,以他貪回來的大額贓款養老。他回想起向渡假屋的職員說,是與妻子吵架,有一段時間要住在渡假屋。他想起了妻子,擔心她的安危,但是他卻不能與妻子聯絡,想必家居電話已被監聽。他很想找個人傾訴,甚至一起思考逃亡大計。他要一個可以信賴、聰明的人。
他只想到一個人,就是他的高徒馮戊康。他很記得這個碩士學生,他七年前以破紀錄的成績畢業。畢業後雙方仍有聯絡,找他下西洋雙陸棋,只因兩個人都是棋痴。馮也多次找他寫推薦信,申請入讀港中大學的博士研究課程。他很想這樣做,可惜出任遴選委員有利益衝突,只好推卻。因為師徒成為朋友的關係特殊,他很少在同事面前提起馮戊康。反正學校只當這個人是七年前的一個羊牯,為學校供應是十二萬元的學費進帳。廉署也應該不會監視這個畢業生的。
徐亞松終於走出斗室的大門,在渡假屋的大堂借用電話。這通電話,應該不會被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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