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記得肥媽有首歌叫「三千日後」。

當年的三千日後,是指一九九七年七月一日。回歸前有本事的都移民,大家都講別離。無本事移民的,又或者相信甚麼民主回歸論的,就似歌詞所講,唯有以不變應萬變。
最近新聞因為英方公開的檔案,民主回歸論又成為熱門話題。但我今次想講的卻不是這些,只是想借用三千日這個 concept ,講講三千日前。
今天是 2014 年 1 月 15 日,三千日前是 2005 年 10 月 29 日。在那一年,我上了網十年。
為何突然挖回幾年前的這個日子,是因為我開始覺得香港社會近幾年都好似沒有進步。當一個社會成日講以前就代表那個社會在倒退。
我在回想, 2005 年十月當時未有 Microblog 如 Twitter 、沒有 Facebook 、 Youtube 剛成立仍未流行 ,智能手機只有像 Treo 650 之類,流動互聯網並不普及。當時香港人上網,我想絕大部份都是在電腦面前。
當然 2005 年 10 月網民對社會上一事一物都有意見,但發表渠道不是 Facebook 的一個 Like 或者一條 Youtube 影片,而是在當時突然流行起上來的 blog 和影響力未及今天的網上討論區。 2005 年 10 月新浪 和 Xanga 分別革新 Blog 系統,下一月 Yahoo! Blog 系統才誕生,寫 blog 風潮一時無兩,至 2006 、 2007 年全面流行。還記得甚麼是 blog 的爭執嗎?
我很懷念以前的互聯網,因為那時的網絡是分散性的。問問自己,你每天的上網時間有幾多是花在 Facebook 、 Google 旗下的東西 (如 Youtube )、國內的影音網或手機 IM。
三千日前表達自己,是在 Blog 寫個 entry 。可能很矯情、幼稚,但寫的東西相對都比較長,當時的我們又會有心去讀。網誌當然有筆戰的可能,但談的東西不是先有結論再推砌所謂論據。有錯,有志氣的人會認,而不是關 blog 、潛水、死撐或是沖淡。沒有所謂的互聯網意見領袖,因為真真正正的意見領袖仍存在於傳統媒體。
有拍攝功能的手機剛剛流行,要將拍下的東西發表仍然相當困難。互聯網仍未算是一個借刀場,將一件事放在互聯網討論不是一種懲罰,可能是因為覺得某件事值得討論才會在網誌分享。
網絡世界仍未有「政治對沖」的概念,即是有甲觀點,並不會即時有另一幫支持乙觀點的人(無論是否有人動員)到場洗版。
在網上發表東西,大家怎樣都要學一點點 HTML ,下班我們會去學電腦。
食飯時真的是口食先,大家可能會談電腦等等 geek 話題,但卻不會在篤電話。
仍然叫做地鐵的車廂內,沒有水貨客、車仔黨,車內有低頭族,但只是極少玩 PSP 或 NDS 的年青人、篤股票機的麻甩佬。很多人讀報紙、雜誌、書藉。
當時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密切,網友不多,但網絡真的可以維繫友情。現在 Facebook 網友是多了,但卻不見得人與人之間的交流多了,反而各自只更加堅持自己看法。
新聞媒體追求的不是歸邊和 click rate ,而是求真。河蟹一詞只會令人聯想到大陸,而不是香港。
三千日前只有一種香港人,現在有分成新香港人和舊香港人。
三千日前我想我對香港仍未絕望,今天我卻時常對自己唱「漆黑將不再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