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 年寫過假如我是斌仔。那位資優神童醫生應該已在執業了,已不是傳媒烽頭躉的她,不知還想不想去看看剛剛走了的斌仔?
到底斌仔會為終於得到解脫而死而無憾,還是含恨而終?斌仔只有一個,他的感受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但假如我是 2012 年的斌仔,我會死而有憾。
當然,並不是我突然變得對生命有希望,又或者變成甚麼「生命鬥士」,為自己的生命短暫而感到遺憾。如果我是斌仔,我的最大遺憾是 2003 年用口銜著筷子寫信給當時的特首董建華要求關注安樂死問題;董去曾來,曾去梁來,特首已經轉了兩朝,明年就是上書的第十個年頭,請問香港安樂死政策有沒有認真討論過呢?有那一個長期癱瘓病人死得有尊嚴?退一萬步,九年來香港有沒有人討論過長期病患的權益?我記得有人關注過長期住院人士的投票權問題,要求在醫院設立投票箱。輿論、議員和政府又給出了怎樣的回應?長期住院人士連伸張自己的政治權利,選出代表自己的代議士的權利都沒有。唯利是圖、有手有腳行得走得的中產熱愛生命「正能量」和宗教「神才可控制生命」的價值控制議會,長期病人被代表了。
生命的無力感在於,有些東西你用盡身體僅有的力量去爭取,社會給你回應訴求的假像,但原來只是麻痺意志的狠毒招數。社會潛規則有些東西是不容你去爭取,你偏去爭取,看在既得利益者眼中那就是僭越,你注定變成推石上山頂的西西弗斯。社會上的勝利者一早霸好冠、亞、季軍的位置,其他人生出來就是注定輸,成為跑道上的塵土。你只能選擇輸的方法,要麼被制度所制裁,要麼就是含恨而終。

Update: 查舊聞才發現資優神童已轉讀心理學,可能現在仍在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