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兩期已經是二月的事。如想重溫,請按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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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論解釋之後,馮永業才向女子證明並非盜賊。馮永業也幫助女子執拾散在地上的菜籃及洋蔥。
馮永業與女子在屋內大廳木餐桌旁對座,先向她自我介紹,並雙手遞上卡片。
「我是香港郵報記者馮永業,我是來調查香港鄉村居民生活狀況的。」
馮永業並沒有正式的吐露出調查目的,這是調查記者的看家本領之一。
女子聽到記者來訪,神情大變。由原來的疑惑變成戒備的眼神。這個戒備情緒,至討論完畢都沒有轉換過來。本來馮想問女子芳名,但是還未及開口問,女子就突然坐直身子,問:「那你為甚麼走進我家?」
女子的聲音冰冷、低沉,與她標緻樣貌及土氣的衣著不太搭配。
面對如此質問,馮永業也不想堆砌出原因來,就說出一部份的現實:「我想找貴村村長訪問。我到達村公所時,有位住在村頭的婆婆告知村長居住在 19 號,所以來到貴府拜訪。」
女子一邊聽馮永業的解釋,一面從手袋掏出薄荷煙點起來抽。她純熟的用食指和中指微彎曲的小動作,把煙灰彈到桌上,即冷冷的答道:「村長並不是住在此處,他住在市區。」
馮永業記起婆婆說過村長叫「手指雄」,住在 19 號。但是此一女子卻說村長住在市區。村長竟然並不是住在村中?馮永業想這太奇怪。他記起婆婆所說的是「手指雄」是居住在 19 號。眼前這位女子,並不似有「手指雄」這種男性化的綽號。他以扮作不知情的表情,向女子套取情報。
「村公所的婆婆說村長「手指雄」居住在 19 號,所以...」
馮永業的解釋說到一半,聽到「手指雄」三個字的女子,將香煙從咀拔出來,雙眼瞪得大大,斥道:「家父己有接班人,新任村長,正如我剛剛所說,並不是住在本村!」
馮永業慢慢弄清了關係。眼前的女子是「手指鴻」的女兒,「手指鴻」的上任村長。現任村長現正居於市區。他很想翻開筆記本,讀讀上面記載的三個人名。但是他並不想讓眼前的女子知道他要調查的東西,故此只能拚命的回憶筆記本上的名稱。
可是他只記得張富珍。他腦中出現了香港郵報全版廣告的影像。在腦海中回憶上面的字。他從此挖掘出剛剛當選的現任村長名稱,叫做:李嘉良。
「你指現任村長李嘉良,現在住在市區?」
馮永業正經八板的這樣問,見到女子的樣貌又有變,咀唇一撅,就知道失策露餡了。剛剛才扮傻指村長是「手指鴻」,現在卻突然吐出村長的全名,代表自己根本有備而來。馮永業覺得自己太大意了。
女子默默的點頭回應,但戒慎恐懼的眼神更見明顯。
馮永業始終記不起筆記記載上任村長的名稱。那名稱應該就是「手指鴻」的真名。
「那麼,我可以請令尊接受訪問嗎?上任村長的訪問,也可令觀眾了解貴村哩,嘿嘿。」
馮以傻笑洗刷剛才露餡的大意,但是女子的臉色仍然不太好。她也像是用抽煙去鎮靜自己似的。馮的問題她沒有立即回答,她將抽完的煙屁股扔在地上,從煙包抽出另一支煙,又點起來抽。馮永業注視著地上沒有留下唇印的煙屁股,等待女子的回答。
「家父患有阿茲海默病,數天前離家,沒有再歸來。」
要是一般人的話,說到父親失蹤,面上一定面帶傷感。但是馮永業注視眼前的這個人,動靜卻像爬蟲類動物那樣,只呆呆的望著一點在放空。煙從她的口中吐出來的一剎那,也絲毫看不到情緒起伏。
「為令尊的事感到難過。」馮永業收起了剛才的輕浮。「請問報警了沒有?」
女子也只是輕輕的點頭。
「啊!對不起,只是在不停的問,仍未請教小姐芳名。」
「唐詩詠。」女子以不情願的聲線回答。她一說自己姓唐,馮永業說記得寫在筆記薄上上任村長的名稱,是唐紹雄。唐紹雄,就是手指雄。
馮永業從這個唐詩詠的行為舉止,得出一個推理。此女子好像他說甚麼都應承,沒有甚麼反駁。雖然她的神情恐懼,但是卻沒有甚麼的反抗意識,與常見的恐懼人士的行為模式不太吻合。女子見天色開始暗下來,站起來了去開燈。
馮永業想證明自己的想法,故意唐突的問起:「天色這麼暗,這裡交通又不方便,不知道妳可否讓我在貴府上休息,至明天早上才離開呢?」
要是一般的人士,這種要求一定會被掃把出門,但是女子竟然肯首,更主動提出煮晚飯給他吃。
馮永業有一刻想,難道這個女子愛上了他嗎?但一想起自己肥矮身型以及五官模糊的外貌,就知道自己沒有可能吸引人。這個女子的行為舉止太奇怪,有求必應但又戒慎恐懼的態度太可疑。一般人都不喜歡恐懼感,會想將恐懼源頭消去。
晚飯是簡單的洋蔥炒肉及菜。席間馮永業再問唐詩詠上亨圍的情況。她說,這條村實際上只餘下三個居民,就是村頭的豐姨、父親唐紹雄以及她自己。
「那麼,其他村民呢?」馮永業一邊豪爽地把菜送入口,一邊問。
「這條村要發展鄉村俱樂部,都搬走了。」唐詩詠未減半點拘謹,吃東西也非常的小口。
「現任村長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搬走了?」
「對。」
馮永業回想起,剛剛的村長投票肯定不止三票,代表這些搬走了的人仍然有回來投票。他決定暫時不問村長搬走的問題,以免再露餡。鄉村俱樂部發展的問題涉及村民生活,卻是可以一問:「貴村要發展鄉村俱樂部?」
「對。田基地產要發展哥爾夫場及鄉村俱樂部。」
「要發展的話,其他居民都搬走了,為何你們還不搬走?」
「新任村長反對這個計劃,正在申請司法覆核。計劃停了,我們就留下來了。」
「那麼,這個發展計劃是令尊當村長時批淮的,對嗎?」
唐詩詠遲疑了一陣,才頜首回應。
這餐飯之後的話題都是無無聊聊的。飯後,唐詩詠把碗執拾好,說要去洗澡上床睡覺,還將被蓆枕頭交給馮永業,讓他在客廳席地而睡。
唐去了洗澡時,馮在準備床舖時,看到了地上的三個煙屁股,就是剛剛唐抽的三支煙。煙的牌子很罕見,是香港人不太抽的國內牌子「紅雙喜」。他將一個煙屁股拾起放入牛仔褲袋,就嗅到肥皂的香味。濕著頭髮的唐回來,與馮說晚安後,就回到睡房,把房門緊閉。
馮把大燈關上,就扮作入眠。在這種奇怪的氣氛之下,他根本沒有可能入睡。
過了三四小時,睡在大廳的馮永業聽到放得非常輕的腳步聲,還有故意非常微力的開門聲。他要戰勝自己的好奇心,不能打草驚蛇,突然將眼打開來。
憑聲音的方向,他知道是唐詩詠從大門離開了。
確定沒有聲音,三分鐘後,馮永業才站起來,奪門而出,跟蹤態度古怪,又在晚上突然逃走的唐詩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