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算案所引起的民怨,根本就是因為預算案裡面的矛盾。
財爺說要大社會。就憑用字就知其用意,香港的社會,是自由市場之下的森林,森林定律之下就是汰弱留強。要大社會,就代表他有意強化這種森林定律。
這是特區中文廢的又一例證。我的小說標題最喜歡用個大字,如果我有意指出政府關心社會、關注弱勢,而非要用個大字不可,為何不用「大關懷」、「大保障」,而用毫無意函的大社會?
香港政府追求 GDP 經濟發展,過去一年更加自稱經濟暢旺,經濟增長是 6.8% ,超過金融海嘯前,何以今年仍要紓困?
有沒有發現,近年「紓困」卻愈做愈多? ((看看台灣電視節目怎樣批評香港。注意,人家所指的「公屋」是公家房,即是多人合住的房屋。而香港的公屋,在台灣叫國宅。另外,籠屋租金是5000 塊,是新台幣,而不是港紙。))
預算案甚至整個香港的矛盾,就是在此。
我從來不關心「紓困」能否惠及於我。公屋戶、綜援戶可多拿「紓困」利益,而公務員卻不能拿到任何利益而「仇窮」,更加是變態。
我關心的是財富分佈是否平均,勞力的付出與收入是否成正比,也就是所謂的社會公義問題。
為甚麼幾年前派糖贏掌聲,今年狂派百億卻換來全城怒吊?
講得低俗,派糖是嫖妓心態:沒有承擔的,只是一種短暫的金錢與肉體的關係。用英文,沒有這麼俗的,是 tactic 。
我認為真的要做到大關懷,卻是要有承擔的制度改變。也就即是要有應對的 Strategy 。
面對通漲,將所有的一次性、沒有承擔的「紓困」拿走,今年預算案有些甚麼是長遠的應對策略?原來只有兩項,就是子女及供養父母免稅額的提升及那個不知頭不知路的 iBond 。這些東西或者對納稅中產有用。但是,對於最受通漲影響的低下階層,以上兩項皆不合用。對於他們來說,就只有派來的那些糖。
為何對低下階層,政府就會缺乏長遠的政策?年年都派糖,根本證明政府是大把盈餘,我實在看不到中長期政府有赤字預算的可能。與其年年派糖,何以不直接將資源用於長遠增加低下階層的援助金額?又或者建立一種能夠近水救近火的援助金額調節制度?
對沒有使用政府援助制度的五無人士 ((即無綜援、無薪俸稅、無差餉、無減租及無電費)) ,財爺這樣說

財政司長曾俊華表示,預算案不會忘記「五無人士」,本年度的開支增長高達22%,等於惠及每一個人。

之前說過,政客就是喜歡將無說成有。說完「不會忘記」,之後的解釋其實就等於他忘記了。就連研究如何將「五無人士」納入援助網,令他們都受惠之類的官腔都不打了,還不就是忘記得一乾二淨?
政府討厭對社會低下階層有長遠的承諾,一旦日後為這些援助而要增加稅收,香港政府的幕後大老闆,也即是那批坐擁金錢及政治實權的財閥會不滿。政府就是每事都為財閥打算,甚至為未實行的政策而擔憂。
預算案的另一個矛盾是,支出沒有長遠願景,但在加稅時卻突然會長遠願景上身。
例如在通漲時期加煙稅 42% ,當然我會用 bona fide 去理解加煙稅的用意。吸煙危害健康我明,而且煙民日後健康變差使用公營醫療服務,政府亦要付出。 ((加煙稅是累退稅,即是阿明六千元月薪吸十包煙,多收了一百元煙稅,佔其收入的 1/60 。但是百萬月薪的阿 Paul 吸十包煙,也同樣多收一百元,佔阿 Paul 的收入 1/10000 。但以健康危害的程度來說,阿明和阿 Paul 一樣。))
但是,在面對樓價問題,政府為何不能用同樣的做法?例如物業空置稅 ((回歸前已有如陳雲在報章建議)) ,有助防止業主空置物業作炒樓用,要用作自住或租出,可令租戶有 bargaining power 制定租金。 ((因為租戶不租,業主要付物業空置稅。房子租金訂得太高,沒有人租,要付物業空置稅的機會就增加。)) 就連中國大陸都已徵收物業空置稅遏止炒風。香港是完全沒有考慮過。對比如南韓徵稅限制中國熱錢入韓,物業空置稅是非常溫和的措施。樓價高,同樣影響社會穩定,政府亦要付出超大量的資源去解決炒家炒高樓市所製造的政治危機,還有就是樓市泡沫爆破的經濟危機。
政府打擊市民吸煙像是吃了威而剛,對付樓市卻即時陽萎,難道又是幕後老闆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