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秋玲與馮戊康取得聯絡,她要求馮到長洲協助調查,電話中還談到書信的問題,是馮戊康聲稱是由徐亞松寫的。
陳秋玲看看手錶,原來已經近六時,肚子餓了才發現未吃午飯。於是她到了一家由日本人開設的小食店買了個紅豆餅充飢。她也特地買多了一份,因為黃淑林也未吃午飯。
馮要一個多小時才會到達長洲,陳秋玲只好繼續調查別的。但是,陳秋玲感到無比振奮,她相信這個馮戊康將會是關鍵證人。
她看看筆記本,還很多要查的。
她先致電到廉政公署情報部,要求獲得港中大學各碩士課程的時間表及徐亞松遇害當日各位教授的值勤表。由於專案小組已經解散,進入所謂「隨機調查」的階段,探員採證會較為懶散,於是陳秋玲命令探員要在一小時之內送上需要的資料。雖然有點點強人所難,但她沒有辦法不這樣做。這一次是要刷掉多張人情牌了。
她對探員的效率很有信心,唯獨是擔心港中大學方面有心留難,或者偽造紀錄。她也要求探員最好是可以獲得學生口證或者閉路電視影帶之類的證據。
交帶了這些東西,下一步是要查徐亞松的太太。今天,應是徐亞松的葬體,陳秋玲是不應該去騷擾徐太太。但是,徐太太的行為古怪,必需調查。陳秋玲從情報部得到徐太太的電話,接通了。

「喂。」話筒傳來一把慈祥的聲音。
「徐太太,是嗎?」陳秋玲問。
「對啊,請問是那一位?」聲音慈祥,但是卻聽不到新寡婦所應有的沮喪。
「我是廉政公署的陳秋玲,之前聯絡過你的...」
話未說到一半,話筒另一方的那把女聲就回話了:「對不起,我是不會再就先夫的貪污案作供。要是妳要我作供,請你聯絡我的律師。律師的資料我會傳真至貴署。」話說得很純熟,似是經過律師訓練過的老手那樣。
「那就算了,再見。」陳秋玲其實早知會是這樣,只好打斷。
「再見。」
單從徐太太言行的轉變,就知道徐太太大有問題。猶記得她最初是樂於協助調查,現在卻說甚麼聯絡律師推三推四。似乎徐太太這條線已經沒輒,陳秋玲將筆記本上有關徐太太的問題都刪去,除了一項沒有刪去:

* 徐妻與律師團的關係

***

黃淑林餓肚如雷,但是卻仍調查下去。根據那個白色蕾絲阿金的供詞,徐亞松說不適之後,會去郵局寄信,再回到渡假屋休息。但是,渡假屋掌櫃卻說徐亞松沒有再回過渡假屋。另外,徐亞松也聲稱曾經在便利店見過類似王仲麗的女子。
便利店只在露天茶室旁邊,她先到便利店調查。
黃淑林將徐亞松和王仲麗的相片給便利店員看看,但店員說認不出來。已經是五天前,而且便利店出入的顧客太多,不認得也是正常。反而黃淑林問五天前有沒有人買過信封、信紙和郵票,反而店員卻有印象,可是卻不記得確實時間,只記得是下午時份。
便利店的調查沒有太多作用,只能微微的證實阿金的供詞。黃淑林問店員島上有幾多間郵局,店員說只有一間,又告知了位置,只需沿著海旁行過去就會見到。
由渡輪碼頭沿著海旁走到市政大樓樓下郵局的路程,緩步行走只需兩三分鐘。沿途可以見到三輪的警車駛過,以及落班趕船回市區的上班族,他們都朝黃淑林相反方向走去。原來已值下班時間,天上的太陽已經慢慢低沉,呈美麗的橙色。
市政大樓樓下郵局所在,可見駱驛不絕的下班公務員。他們都是板著口臉、面無血色。黃淑林趨前試圖詢問那些公務員有沒有見過案發當日的狀況,公務員們只會加快腳步避開她。
黃淑林在所在位置迴旋一圈,見到一家雜貨店。黃淑林走到店的前面,背後一看,原來是對正市政大樓樓下郵局位置。她於是進入店內調查,這家店應該一定看清郵局的狀況。
黃淑林與雜貨店的老闆打聲招呼,再亮出證件。老闆是一個六七十歲的老婦,店是賣金銀衣紙之類的東西,也有販賣文具之類的雜貨。店內只有一個人,櫃檯擺放了算盤之外,還坐著了一隻小花貓。
黃淑林回想起阿金的女伴說,她與阿金相遇之前不久,徐亞松走了。計算一下時間,在阿金與女伴相遇的時間,就即是七時三十分,徐亞松是應該到了郵局。問老闆五天前約七時三十分的事,出乎意料之外,老闆竟然清楚記得。
「那時我準備收舖,竟然見到一個男人跌跌盪盪的走到郵局外的郵箱寄信。收舖時間,郵局近乎沒有人用的,所以我特別記得。」黃淑林又再這位老婦目中見到堅定的眼光,應該不會說謊。再者,這位老人家的外表,就散發著純樸、坦白的感覺。要是她說謊的話,黃淑林覺得自己會為她辯護。
那位老婦續說:「那個男人站了在郵局很久,我想有十分鐘,似是很不舒服,走也走不動的樣子。我在店內叫他,問他有沒有事。他沒有說話,但他還是有給反應的,向我的方向回看了一下。」
「之後他怎樣?去了那裡呢?」黃淑林非常好奇地問。
「啊!就在那時有個女的走去扶他,我好奇問那個男人有沒有事。那個女的說沒有甚麼事,她會處理的了甚麼的。我以為那個女的是他的老婆,我就沒有追問下去了。」
黃淑林思考:「又是女的?難道是王仲麗?」
「有沒有看到他們去了那裡?」黃淑林追問。
「我見到他們向海灘的方向行去,但是在店內,距離太遠,看不到他最後去了那裡。」如果是他殺的話,應該就是趁這個時間下手了。反正徐亞松已經非常不適,簡直是任人擺佈。
黃淑林拿出徐亞松和王仲麗的相片給老婦辨認,但是老婦說距離真是太遠,再加上光線不足,她認不得樣子。她只憑衣著覺得那兩個人是男女,因為那個男的穿著牛仔褲,女的穿著寶藍色的洋裝。她還打趣說,男的應該不會穿洋裝吧。
黃淑林謝過老闆協助調查,櫃檯上的小貓向她喵喵的叫。
黃淑林沿著雜貨店至海灘沿途的店子詢問,各家都說沒有印象見過這樣的男女。似乎之後的空窗時間已經查不下去了,那位老婦應該是最後見到徐亞松的人。黃淑林已經相信,老婦見到的一定是徐亞松。
黃淑林想,支持徐亞松是自殺的證據已經愈來愈少。有個穿寶藍色洋裝的女人捉了他,再加上徐亞松身體不適,走也走不動,又怎樣自殺。
只不過,黃淑林不能夠揪出捉了徐亞松的那個女人。她覺得是王仲麗,但最怕的是,王仲麗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據。
就有此時,電話響起,電話畫面上的小時鐘顯示時間是晚上七時,原來天色已經暗沉。來電顯示,是陳秋玲找她。
「喂,淑林嗎?」
「是啊,怎樣?」
「你那邊查完了嗎?」
「大致查完了。」
「可以停下嗎?」
「可以,反正都沒有甚麼好查了,餘下來的東西都很麻煩。」
「不如我們回到露天茶室集合吧,我約了個關鍵證人,也掌握了港中大學傳來的一些資料。我想我們面談會較好。」
電話收線後,黃淑林快步的走到茶室。除了關注案件,她也餓得快要倒下,要找點東西吃祭五臟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