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了故事設定興起不如又寫一段,寫寫下不能收拾寫成這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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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仲麗一個人在公寓客廳沙發坐下,一天的辛勞終於結束了。
從窗戶看出去,有每月租金多給數千才分享到的一片海、有污濁的空氣,黑夜天空還有一大片暗雲,暗雲在黑夜,邊角反而閃出美麗銀光,是一種點綴。天似乎快要下雨了。王仲麗心想,下雨也不錯呢,除了與她的心情搭配,她也在幻想沒有帶傘的人之狼狽狀,再嘲笑他們白痴。現實將她的心靈都扭曲了,她也覺得自己卑鄙。
怎麼一想起卑鄙就想起負面?她覺得根本不對。這個城,趾高氣揚的人太多了,有羞恥之心的人太少,羞恥心甚至是負累了。不用再罵誰人最無恥了,根本人人都無恥。人人都無恥就根本沒有所謂負面不負面。
她想,更卑鄙無恥的,不應是日間將她壓榨的那所港中大學?她在這個大學幹了多年,根本沒有升職的份兒。反而新獲得博士學位的後來者,竟然扶搖直上。原因是甚麼呢?原來那個人的博士學位是在歐美大學獲得的。她想,雖然自己的博士學位是在香港大學獲得,但香港大學學術排名不但不比那個人的喬治城大學低,甚至高很多。職場上她付出更多的努力,為甚麼那廝平步清雲,她卻行人止步?她查過各大學的職員網頁了,在本地獲得博士學位又能成為學系權力核心的,只屬少數,海歸派佔大數。王仲麗曾與不同的人討論這個問題,她得出了兩個結論。第一個結論是,本地的學術界根本對自己的出品沒有信心,看不起自己教出來的人。本地出身的,只宜當一些學術界小腳色,例如講師、教導員、研究助理之類,不足挑大樑。教授嗎?想都別想。第二個結論是,本地和海外就讀的界線,其實不是代表學術水平的高下,只是反映家境。只有窮鬼和信奉那套老掉牙的甚麼獅子山精神的白痴,才需要在本地讀書吧。有錢的,明知本地迷信外國大學文憑,早就放洋了。有錢人統治窮鬼,在這個城不是天經地義麼?看,那個小圈子選出來的行政長官,不也是一個窮鬼官宦出身,他自己現在都不過是被地產商統治了嗎?
她覺得,這個制度不是更卑鄙無恥嗎?我們只會將卑鄙無恥套在一個人身上,制度的無良卻視而不見,更加沒有人批評訂立這些潛在規則的人。面對這些規則,她也都是敢怒不敢言,甚至非常熱衷的去利用這些規則麼?她不都是在對學院院長阿諛奉承才有今天的地位?她可是有一個醫學博士又有流行病學博士的學者。但是這個雙博士名譽,還是要靠連幫院長買外賣星巴克之類的雜役都親力親為,才被記得名字。堅決反對這些規則,不拍馬屁,今天的她不會是一個助理教授,或者只是學院裡如同微塵的研究助理吧。
她除去高跟鞋,腳掌酸痛非常。她想,是一個助理教授又如何?還不是買不起樓,要住在這些月租公寓。助理教授和研究助理的分別,或者只是住公寓及啃老的分別吧。她一邊按摩腳掌,一邊想踐踏窮人,腳掌和心靈一樣,覺得澄明了、舒暢了。這個舒適感覺,令她產生睡意。她想,可不能睡啊,還有不少研究文章要看。腦中另一個她卻想,根本看不看都沒有所謂的,誰人在意妳的研究呢,睡吧!
沙發上的她呼呼入睡,雨點也打在窗邊。街道上沒帶傘在狼狽跑來跑去的人,似乎少了一個旁觀嘲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