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意討論女性是否應該打 HPV 疫苗,我不是吳君如、阿 Sa 或者謝安琪。看到獨媒一文討論 HPV 疫苗藥效,分析不正確,可作一個流行病學教育時間。流行病學家絕少言論平台,讀完一個碩士後,竟要加入這個 Facebook 群組
藥廠證明 HPV 疫苗有效,不是如文中所說,是因為「20,541個注射HPV了疫苗的年齡介乎16-26歲 的女性在實驗進行5年後全都沒有患上子宮頸癌,可見疫苗能提供100%的保護」,而是因為有對照組。這個我想是科學常識了吧,中一綜合科學有教的。
研究會為參加者隨機分配打 HPV 疫苗或者安慰劑,是為隨機對照研究( Randomised controlled trial, RCT )。為何要隨機,是因為這樣可以減少其他干擾因素( Confounding factors )對研究結果的影響(例如獨媒文中所指的年齡差別),令每組的各種干擾因素分佈平衡,故此無需要用統計方法抵銷干擾因素分佈不平衡,可直接比較藥效。
獨媒原文引用的,為一份 secondary source 。查證原版的文件,是藥廠所提供的資料第十六頁的 Table 11 ,可以見到藥廠其實是做了四個 RCT ,而 Combined Protocol 是指將四個 RCT 整合後的數字。這個整合數字, 8493 位注射了 HPV 疫苗的測試者,有 2 位出現 HPV 16 或 18 引致的腫瘤( CIN/AIS ), ((其實結果有 HPV 6,11,16及18 的數據,今次只討論 16 及 18 是因為此兩種最常引致子宮頸癌 Baseman JG, Koutsky LA (2005). "The epidemiology of human papillomavirus infections". J. Clin. Virol. 32 Suppl 1: S16–24.)) 而 8464 位注射了安慰劑的測試者,卻有 112 位出現有關腫瘤。以上的數字可以計算出兩組人發生 CIN/AIS 的發生率( Incidence )或 Risk

HPV 疫苗組: 2 / 8493 = 0.024 %
安慰劑組: 112 / 8464 = 1.32%

而所謂的疫苗藥效 (Vaccine Efficacy, VE ),就是 HPV 疫苗組對比安慰劑組發生率到底減少幾多。計算法是

VE = (Risk in Unimmunized group - Risk in immunized group) / Risk in Unimmunized group

這個 HPV 疫苗的 VE 是

= (1.32-0.024) / 1.32 = 98.2%

這是證明 HPV 疫苗有效的證據 ((只要 VE 統計學上明顯大於 0% ,已代表統計學上此疫苗有效。根據數字, HPV 疫苗的 VE 之 95% CI 是 93.5 至 99.8% ,是明顯大於 0% 。)) , VE 的解讀方法是:打了 HPV 疫苗的人對比沒有打的,可減少 98.2% 的腫瘤發生。
根據香港數字,假設有十萬 9 至 26 歲女性沒有打疫苗,預計每年會有 9.4 人 ((此為年齡標準化發病率 age-standardized incidence)) 會出現有子宮頸癌。假如這十萬人都去打 HPV 疫苗,根據藥廠的研究結果數字,預計每年原有 9.4 人的子宮頸癌,有 9.2 人是可用 HPV 疫苗預防。這個數字大不大、有沒有臨床意義,是價值判斷。但需注意的是,疫苗是有保護期限,不是永久保障,暫時 FDA 批准的數字是該疫苗最少可有四年保障,能否提供更長保障仍在調查當中。同理,長不長、夠不夠,又是價值判斷。
故此,獨媒文中所指「單單無人病發並不足以支持HPV疫苗是有效的,不注射疫苗亦極可能取得相同的結果,犯了不充份中片面 證據的邏輯謬誤」,是不成立的。反而將對照組的數據隱藏起來,更像有誤導成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