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誠仁及鍾庭耀在翻查吳鳳及其老闆陳永仁的文獻出版紀錄,發現他們的論文提及到腺病毒的應用。陳永仁甚至有論文提出,使用基因改造的腺病毒引發嚴重的類流感病徵,減低人身的免疫反應,再以其他的高致病性的病毒乘虛而入,進行基因治療 ((gene therapy)) ,改變基因組。這種方法,應用得當,是基因治療,可用於解決基因先天問題引致的病症如彎刀形紅血球病;應用失當散佈於大氣卻無疑是生物恐佈襲擊。
「或者,有人在利用陳永仁的發明。以不明的方法,大規模的修改香港人的行為。這樣就能夠解釋流感及普選行政長官支持度,甚至外間暴力行為的關係。」李說。
「我最初都是這樣的想。但思考過後,覺得這個說法不合理。」鍾說。
「此話怎講?」
「群體行為除了受基因控制,亦受外在環境如教育、文化等等因素互動所影響。一個社群要由完全接受民主到完全接受獨裁統治,是不能一蹴而就的。很多人認為,中國人至今仍未能接受民主選舉,是共產黨的『豐功偉績』。但為何受過英治百年的香港,沒有受過共產教育,都這麼現代化了,都不是所有人都接受民主?因為不接受民主,是中國文化五千來的傳統。五千年來中國人受儒家思想影響被馴化成奴才。奴才只會看上做人,不會相信自己有力改變現狀。共產主義,只是與中國五千多年來的儒家奴才文化有機融合。共產主義與儒家,都是一些高舉理想口號,卻不做實事追求理想的文化。人們只是口講理想,卻其實流竄於現實世界,自私的進行森林式的殺戮,以獲利最多為原則。中國共產黨亦曾高舉民主,為何至今都無民主?因為共產主義是泊來的,民主也是泊來的。但現實是,共產能與流來久遠的儒家文化交媾,但民主卻因為與儒家文化相違而被遺棄。群體行為是沒有可能一晚改變,就算在一兩年之內出現快速轉變,先要懷疑的,肯定不是基因的轉變,而是民風的轉變。軍事政變能夠一夜之間推翻民主政權,也無需改變市民的基因,只要改變民風、文化。」
「或許,這個生物恐佈襲擊不是直接的改變人的基因。又或者,這個生物恐佈襲擊本來是想改變人類基因試圖改變人類行為,卻錯誤的改變了民風。」
「這個我們不應驗證。我們連這個陳永仁是否與這一切有關都未能證實。」
就在這時,研究所外的遊戲機中心突然變得寧靜,客人都落荒而逃。研究所的電力也中斷了,四周變得漆黑。
「我想,停電亦與民風有關。沒有電,現代文化根本沒有辦法再傳承。」李說。
「錯了,我和你上述的對話內容,雖被外在政權的禁絕,但其實這也是文化的傳承。沒有電,人還有一張口。只有以言入罪的政權,文化才不會傳承,不能改變民風,變成人食人的社會。 ((注:此 Google 搜尋出的東西相當恐佈,沒有了解現實精神人的,別看,可引致嚴重反胃。)) 」

* * *

繼書本變成白紙的奇談後,香港的電力廠也奇怪地停止了生產。電台電視使用後備電源發電,奮力的向外發出大氣電波。電波卻像被空氣吸收那樣,根本發揚不到。地底光纖網也被破壞,互聯網暫停。再加上各地出現的暴亂,香港成為一個孤城。
伊利沙伯醫院地底三十層,解放軍成立的國家科技研究所李嘉誠尖端科技研究所,因為與地面相隔甚遠,基本設施沒有怎樣的受影響,他們還有幾條電話線沒有被離奇破壞。
所長李忠黨仍然與微軟研究所方面的聯絡,試圖解決問題。
「這個項目已經無藥可救,香港是救不活的了。我們有證據顯示,那些東西已經開始入侵廣東,我們需要快點想方法禁止。」李向電話另一方說。
「不行,當初你要設計這個東西能夠自行解決問題,已經是一個危機。我們最初以為你們是將這個東西用於工業等等簡單環境。原來你們還要將他們放到野外,讓他們接觸不同的隨機複雜事件,增加他們進化的速度。他們解決問題的速度比我們還快,他們遲早發現滅絕民主之火的方法,根本不在於改變基因,而在於改變文化。他們順從你幾個月試圖去攻擊香港人基因,他們終究會透過反覆的實驗發現,攻擊文化更易達到目標。你們能夠想出任何方法去防止他們進入廣東,他們經過三四重反覆運算 ((iteration)) 就解決得了。他們太少,比病毒遠少。流感病毒變異緩慢,都能夠輕易傳播,各國疆界對他們都不是阻礙。更何況這些東西是有群體智慧、能自我完善,能夠自行生產。我們是阻不了。」電話另一方北京微軟研究所的張盈說。
「我打電話來不是聽你訓話,我要的是解決方法。」
「沒有。」
「等他們花光電池?」
「他們用太陽能。恐怕就算你將太陽都射下來,這東西會改用另一種方法發電。」
「停止他們的生產?」
「不行。這東西能夠改變腺病毒的基因結構,侵入大腸桿菌及真菌等等微生物,再利用微生物生產組件,組立成新員。我們能夠為整個香港消毒嗎?誰叫你們用生物組件來生產這些東西。你以為可以用消滅腺病毒的方法去解決他們嗎?他們連腺病毒都馴化了。他們甚至可以單人匹馬行事,與腺病毒無關了。」
「這不行,那又不行,那怎算?」
「我要告訴你,你們已經製造了一場文明大災難,遲早蓆捲全球。我勸你還是及早向各國宣佈你們在香港進行的實驗,好讓國際社會群策群力解決這個危機吧!」
「天真!」李忠黨氣得怒擲電話筒。

* * *

在這舢舨上,有一個人。當人人都逃離香港,卻有這個人卻要偷渡回來。
這個人的雙手雙腳,都閃耀著金屬的光。面部的皮膚分成兩色,一隻眼更是一個攝影機來,只能緩慢的對照。
「永仁先生,我們快將進入香港水域,請開動你的防粒子面罩。」船上的一位男人說,此人的廣東話不太地道。
「明知這個東西沒有效,為何還要開啟?我早已置生死於道外。」回應的這個永仁先生,連聲音都是以機械生成的。
「永仁先生,你明知這些東西專門入侵機械...」
這個永仁先生打斷了他的說話:「我知道我自己在做甚麼。」
穿好潛泳衣的「永仁先生」,濮通一聲就跳了下水。
這個舢舨如不快速回程,恐怕又會被香港空氣中的東西破壞。
在快速遊泳的這位「永仁先生」,緊身潛泳衣上印有此君的姓氏,他姓陳。

<第九回完>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