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軟研究院( Microsoft Research )是世界上數一數二的私人研究院,研究主力為電腦科學,如演算法、人機介面、密碼學,亦有電腦應用如計算生物學。 ((Computational biology)) 但其實主要的研究,無不與應用數學及統計學有關。
時間推前至 2016 年,即黃仁龍當選特首之前一年,微軟研究院分別在北京及班加羅爾 ((Bangalore ,位於印度,現在是印度的科技中心。美國企業 Outsource 了大量研究及編程工作到此地。)) 兩所分院,接到美國總部指令,要製作一隻具有人工智能的納米機械人。微軟研究院完全沒有製作這種東西的經驗,他們被指派只需要進行編程的工作。至於生產,就會由另一家公司負責。微軟研究院內盛傳是英特爾,但其實英特爾都沒有可能生產出這種機械。納米機械人生產,以商業公司能夠接觸到的科技,只能進行像 1989 年用 33 粒氙原子組成 IBM Logo 這些「概念證實」實驗 ((Proof-of-concept,實驗詳情在此)) 而已。過去近三十年,納米科技研究都沒有怎麼樣的突破,風險投資者都不願注資了。當然,軍方或者可能有這樣的生產技術也說不定。
微軟北京研究院主理演算法研究部門的,稱作張盈。這個將近三十歲的女人患上了亞斯伯格症 ((Asperger's syndrome)) ,雖然社交及溝通技巧有困難,但她有非常高的專注力。亦因此,她在演算法這個沉悶科目的研究,成果非常突出,每年論文數達二百之譜。一般位高權重的人,就算沒有參與都要在下屬的研究文章留名。透過這類下三濫手段,谷高自己每年論文出貨量,繼續鞏固權力。張盈肯定沒有這樣做,第一:全世界都知道她有亞斯伯格症,社交技巧有障礙,令人懷疑她會否知道甚麼是政治。第二:她每篇文都是獨自發表,被其下屬批評為自私鬼。
張盈接下了總部的任務之後,她就不停編程。她只能在電腦模擬納米機械人的習性。反正只是模擬,她將納米機械人在模擬軟件中稱為 X 。她採用的方法,叫做群體離散問題解決網絡 ((Cooperative distributed problem solving)) 。一群 X 沒有一個領袖,但 X 生存只有兩個目的:

1. 令 X 群繼續存在
2. 假定 X 只有目的 Y , X 群會用群體學習會找出最佳達到 Y 目的之方法

每個 X 都會試圖進行解決 Y 的實驗。但成果不同。每次 X 進行完一種解決 Y 活動之後,都會排出一種叫做 Z 的訊號,內藏有實驗的方法及數據,其他的 X 都可以接收不同 X 發出的 Z ,去改進另一次實驗。但 Z 的影響力會慢慢消減,因為過舊的實驗的數據,即代表解決 Y 的效率愈差,不應被重視。在這種沒有人干預的情況之下,久而久之 X 就能破解達到 Y 目的的最佳方法。
像張盈這種人就當然不會用言語去解釋,她會列出大量的數據及公式。但這個現像非常之易解釋。就像蚯蚓,牠們之間其實沒有甚麼的直接溝通,為何牠們知道那片泥土居住環境理想而群居?因為蚯蚓自由地在泥土中探險時,每當在泥土發現有害物質,例如山埃污染,就會分泌出費洛蒙,該種費洛蒙能夠令其他蚯蚓避開這片泥土,從而避開山埃污染。這個機制久而久之,就會引致蚯蚓找出理想泥土居住,完全避開山埃。但是泥土狀況會改變,之前含有山埃的位置,或會因為不同原因令污染消失。反之亦然,之前沒有有山埃的位置,難保日後會被污染。因此,蚯蚓分泌的費洛蒙,經過一段時間會慢慢在空氣中消失,會吸引蚯蚓再到之前有山埃污染的位置探險。如仍有污染,就會再分泌出費洛蒙。如沒有污染,就會轉到那裡居住。
蚯蚓只是在執行三種工作:

1. 探險
2. 探險時見有害物分泌費洛蒙
3. 有費洛蒙的泥土避開

牠們之間無需人協調,也無需要每年領袖開會,討論那裡的土地合蚯蚓居住移居。牠們自會獲得一張緊貼現時泥土狀況的地圖,再轉到居住環境理想的泥土居住。張盈就是模疑這種方法,令 X 找出達到 Y 的最佳方法。
張盈在完成這個簡單的研究之後,過了一年,相安無事,直到 2017 年初秋,她桌面電話響起。
「出了狀況!」張盈認出電話另一邊是誰,是 Steve Ballmer 。而她,最怕電話溝通。

* * *

「這個分明就是和流感有關。」鍾庭耀向他的一打問卷機械人說。
「為甚麼?」現任的主管吳晴教授問。
李誠仁作為被困的客人,有列席這個研究會議。但他只聽到遊戲機中心吵耳的音樂及人聲。由其是那台 Dance Dance Revolution X 遊戲機一首叫 S.A.G.A. 的歌曲,吵耳非常。還有令他反胃的,是除了鍾庭耀及他自己有獨特面貌外,其他人都一式一樣,包括那個叫吳晴的主管。那一打問卷機械人,似乎是根據吳晴的身裁及樣貌複製出來的。
「不是相當明顯嗎?我們看看圖表。」鍾說。
李誠仁看到的,是兩條時間序列。一是過去那麼多年,包括民意研究計劃關閉之前和重開後,普選行政長官的支持度,另一條是流感宗數,估計是從衛生防護中心下載回來。兩條時間序列在 2017 年 3 月前走勢各異,三、四月期間就呈現流感宗數及支持度此消彼長的趨勢。三月過後,支持普選行政長官的支持度在七月後保持極低水平,緩步慢慢下降,流感宗數卻慢慢回落。
「這個只是你的解讀。我的科學頭腦告訴我,這兩者只有三、四月期間呈負相關,其他時間兩者升降的模式都不一樣。這種解釋方式,只是抽出你喜歡的結論,再選擇性用數據去支持你的結論。與風水命理之類的偽科學無異。」吳反駁說。
「錯!我們看的,不是流感與支持度的相關性,即是流感上升、支持度下降;或流感下降、支持度上昇,才能證明流感與支持度有關。假如流感除了會引致患者支持獨裁統治,同時會引致非常長時間的暴力傾向,染流感的人會將沒有感染流感的人或支持民主選舉的人打死,就算流感回落,支持度仍會保持低水平。這就能完全的解釋我的理論。這些暴力行為都是我們在新聞所見的。」
李誠仁心想,這個吳晴,不知道是不是機械人,思想單純。就算不是機械人,大概是個白痴。 ((李誠仁心想,作者比晒 hints ,讀者都知喇,妳吳晴作為本劇配角之一竟然不知道,甚至反對作者的想法,妳有無搞很錯呀。)) 不過學術界就是有這麼多這類白痴,當科學分開不同的「進化XXX」的專科,例如「進化生物學」、「進化社會學」、「進化心理學」甚至「進化經濟學」,根本人就沒有進化,每事只看一代的短線結果。鍾庭耀的說法,有進化生物學的意味,深含生態學觀點。難道他是「進化政治學」專家?但是流感會引致人支持獨裁統治,以及會引致人產生暴力行為,實在太過天馬行空。他行醫廿年都沒有聽過。
李誠仁腦內靈光突然一閃,想起了令她著迷的那個吳鳳死亡個案。她和她的僱主陳永仁好像是研究腺病毒的。
「對不起!」李誠仁舉手,「我想打斷你們的話。我有話要說。」

<第八回完>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