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還未入秋,天氣熱得很。三月後有一次流感高峰期,九月再來一次。市面的情況更見古怪,有愈來愈多的人上街對新選出來的特首黃仁龍表示支持。一些表明反對個人崇拜行為的學者、評論家,都被支持黃特首的群眾怒罵。有些時事評論員更被打死、炸死。警方已經公開表明,完全支持黃特首,不會對群眾愛護黃特首的活動進行整肅。立法會亦緊急通過法案,永久取消公安條例,遊行集會不再受限制。電影直播出現這樣的畫面:有一位黃姓時事評論員在無線電視新聞說已經消忘的民主派爭取了二十年取消公安條例,都沒有效果。只要有人支持政府遊行示威,立法會即時緊急通過法案永久取消公安條例。正在拍攝的無線電視新聞的攝影師即時大罵那黃姓評論員是否中國人。其他同場新聞從業員都看不過眼。不是從言論自由角度反對那個攝影師,而是加入咒罵那黃姓時事評論員,甚至出手圍打他。這位時事評論員從此永遠不再出現於銀幕。政府及傳媒嘉獎新聞從業員的見義勇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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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大民意研究計劃已經不能再調查市民是否仍然支持普選,因為市民的答案已經開始公式化地答「不支持」,還對調查員破口大罵。甚至有些人說十人組成的選舉委員會都應該是時候解散,應由現任特首欽點下一任特首。親身到電話調查中心觀察的鍾庭耀,發現調查方法沒有任何問題:同一套電話系統、同一批研究員、同一份問卷。一樣是隨機的致電受訪者問同一批問題。為何民心轉變得如此快速?
「鍾教授,我們接到這樣的回答。快過來看看。」一名電話調查員說。
鍾庭耀和現任主管吳晴看看電腦畫面上顯示的數據。看到的是一個受訪者說支持普選行政長官。已經有近半年沒有見過這樣的答案。
「我們能追查這位受訪者的電話嗎?」鍾教授問那位電話調查員。
調查員指著畫面上的一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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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個多月連夜研究吳鳳的死因,李誠仁醫生疲倦得很。在睡夢中被手提電話鈴聲驚醒,他說了一聲仆街,把電話接了。原來是港大民意研究計劃的電話調查。他想,這個玩意不是被禁止了的嗎?港大這幫人真的夠大膽。他如實的回答了問題之後掛線。反正都被吵醒了,他走到電腦旁,繼續的寫好吳鳳的病例報告。整個報告他還有很多的問題未解答。他儲存了很多吳鳳的組織,作進一步化驗。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吳鳳是慢性二噁英中毒,而且腎臟儲存著大量放射性物質釙。這樣的中毒事件,很像是政府特工的暗殺。但這個女子只是一個生物訊息學的調查員,工作不涉太多的國家機密,為何會被特工暗殺?況且,既有二噁英,又有釙,假如真是特工下手,證據會否太過氾濫?
可是他想到中大與政府曾經爭奪這個屍體,又覺得這非不能。或者這個吳鳳,是政府特工謀殺,消滅證據失敗的個案。故此一定要將屍體交回去....
「鈴...」另一個電話打亂他的思緒。
「喂!」李誠仁已經有點忿怒。他長期沒有人打電話給他的。
「快點逃跑!快!」電話中聲音告訴他,是一把老人的聲音。
「甚麼!」
「快點逃跑!快!逃到我們這裡來。」
「你是誰?我為何要逃到你們這裡?」
「我是港大民意研究計劃鍾教授。沒有時間解釋了。」
電話中的人告訴他一個地址,還有著他逃跑時要將手提電話在街上棄掉,而且一定要快。李誠仁半信半疑,但那一半的信心擊敗了他的疑問。他還是拔腿跑了。

〈第五回完〉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