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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與妻子斷斷續續在看 Netflix 一套加拿大 reality show — Consumed,講的是一些家庭囤積雜物太多,要專家幫忙清理雜物。很多個案都是病態地囤積雜物,或者無止境的消費。基本上每個個案,雜物囤積只是病徵,背後都有另外一些心理或者關係上的問題。節目主持人除了要迫使病態人士棄置家中四分之三的物質之外,也要去解決背後的心理或關係問題。假如背後的原因沒有妥善解決,很多時都會故態復萌。

這突然令我回想起一年前由香港搬到德國的時候,執拾細軟的經歷。我得承認,我和妻子在香港時都有囤積雜物的病。我年青時收集了極多的書本、雜誌、唱片、舊電腦等等。這些東西一直儲在元朗祖屋。我家祖屋本來是兩間相連的村屋甲和乙,甲屋是家人居住的地方,乙屋本來是祖父母的居所,但祖父母身故後就由哥哥居住。我的雜物本來已堆滿甲屋一間約一百尺的房間。後來婚後有一段短時間搬出去住,那時又買了很多家具。但後來逼於無奈又要搬回元朗祖屋居住,帶回家又有一堆家具雜物。我將新帶回來的家具雜物放在乙屋約兩百尺的房間。後來甲屋要裝修,那時將甲屋裡我的雜物與乙屋的雜物合流,變成相當恐怖的一堆雜物。

甲屋裝修完畢,隨即發生爭產事件。乙屋要交還他人,我要將乙屋的雜物都搬回甲屋。甲屋有約三百尺的地方,要由我兩公婆和哥哥居住。但那生活空間,其實都是堆滿我和妻子的雜物。最大的問題是,雜物只有增加沒有減少:舊電腦、遊戲機、書、樂器。當其時我是有齊一隊樂隊所應有的樂器,但其實每一件玩得很水皮。而一直的購物,其實沒有帶來快樂。相反,正如我前文所述,還一直有情緒問題,要由專業人士協助。

到去年年中快要畢業找工作,我並無想過要留在香港工作,魚翁撒網發求職信,都是歐洲各大學。那個時候太想求變,很想出去走走。幸而最後獲現在僱主青睞,獲得現在的工作。

但問題隨即就出現,就是要處理家中的雜物。我當然不可以再繼續地將如此巨量的雜物儲在甲屋中。事實上,我當時還是處理在港大辦公室的雜物。畢竟我在港大也混了五年,辦公室也囤積了不少雜物。有接近一個月,我和妻子都是在處理各種雜物。港大的情況是,我在最後一天最後一小時工作,都還是在執拾。

家中的情況也不例外。總的來說,我應該棄置了約八成的雜物,當中包括無限多的書本、雜誌、玩具、CD唱片、舊電子器材、相機、手工用品、舊家具、衣物,很多由中學年代留下來的東西一概不要。其餘還有點用途的,例如所有樂器、黑膠唱片、遊戲機,全部送出。最後淨下來的,我只帶走了兩個行李箱的物件。遺憾是還有些雜物留在元朗舊居,佔原來所有雜物的 5% 。那些是我還未捨得丟棄或者我還有意帶過來德國的物件。而事實上事隔一年,我覺得那些物件都可以再清理一下,再佔用香港家人的空間其實說不過去。

我把我曾經擁有的絕大部份東西都丟了,可能你會覺得我很痛苦。相反,在丟棄的過程中,我覺得是種救贖。雜物減少之後,思想反而清晰了。我反思很多的問題:為什麼以前一直購物囤積而又時常不覺得快樂?到底是不是透過購物去令自己排解心理壓力和煩惱?到底我是否知道自己喜歡甚麼?為什麼愈擁有得多愈不快樂?

擁有得愈多,愈痛苦。相反當我把物件都丟了,反而覺得更自在。我告訴自己,過去的包袱已經卸下了,在新的地方展開新生活,不要再走回頭路,要清楚了解自己想怎樣,不能再隨波逐流。

如今我免得過都不想買非消耗性的物品。我現在每天都穿那幾件衣服,就算去國際級學術研討會發表論文,都是那些 T 恤牛仔褲。都是那一句,如果有人嫌我衣冠不整,那些研討會不去也罷!電子產品幾乎不敢買,但人始終有弱點,我買了一台微型超任。錢都是花在消耗性的物件和服務,例如食物、咖啡 1 ,串流服務如 Spotify 和 Netflix 。每天上班,都是踏一年四十歐羅服務費的共享單車 2 。家中現在有添置必須的家具如飯桌、梳化、床。相對地沒有那麼必要的,例如茶几和書架,是用紙皮箱自製的,竟然可以用一年還未用爛。現在儘量不購物,除了認清了自己的本質之外,也因為未來又有可能因為轉職而要遷移,我不想又再丟物件。人要從歷史裡學習,而不是不停地重複歷史上的錯誤。消費主義是一種病,有錢不代表就要消費,更何況是無錢?如果人人都意識到過度消費是種病,不止人類有救,地球都會有救。

  1. 自沖,不太講究。我不想買太多的器材,故此只用 French Press 和超級市場買到的已磨已焗咖啡豆。 

  2. 一想到買單車佔位太多,維修又要買很多器材和零件,就覺得是應該要踩共享單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