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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香港半年,三月怱怱回港幾日,心態變得相當遊客,除了跟親人朋友會面,做的都是遊客才做的東西。

跟香港的距離拉遠了,眼光都有所不同。我明白香港在遊客眼中為什麼有吸引力。香港基本上是一個不夜城,購物、飲食消費多元化。要在香港活得快樂,其實規矩很簡單,就是有錢。只要有錢,所有問題都不是問題。並不像其他地方,有錢都解決不到絕大部份問題,例如語言、融合之類。

從香港回到德國,本來感覺是鬆一口氣。但回來之後,卻發生了一件事情。這個事情我不想在這裡講,但因為此事卻引致在這邊的人際網絡崩潰,對這邊的橋民族群有戒心。最後,又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不轉彎抹角說老實話,這邊的事情是有變得艱難。

例如即將在兩三個月後舉行的德文 B1 考試,我覺得自己還未達水準,能否合格我覺得機會只一半半。考試注重的是口語能力,但我還是說得生硬兼夾錯誤百出。書寫閱讀能力過得去,但考試比重不高。如果考試失敗,我並不感意外。正在上的德文課每周四晚每晚三小時,我覺得上班完再去上有點累,回家都很晚。但我並不想缺席,因為我的確是德文不好。德文課教學進度落後了很多,懷疑在考試前都無法完成 B1 的內容。大部分同學是抱著懶懶閒的心態學習。我的德文在班上可算中游位置,但考試並不是排名遊戲,不合水準就是不合。我要上班又無法像妻子那樣自修。我假期需要休息,也不想像以前工作到三更半夜,但每在家休息都想到是否應該努力一點練好德文口語。休息時會自責不夠努力。

近來與同事的疏離感更加明顯,為何有這種感覺,我無謂詳述,感覺嘅嘢好主觀。之前談過因爲不會講德語不用我去開會的情況時有發生,最近更進化到連會議時間、事前知會、事後結果都不告訴的層次,我常要根據會議記錄問某某我應出席的會議是否經已發生了。我好努力地融合,但卻只愈來愈感到被孤立。令我想到年輕時聽過的一首歌歌詞:「難道你的態度太囂張,令他人討厭你。」我懷疑自己是否太囂張,但其實我是低三下四般對人。文化和社交圈子融合,一如我本來的想像,是極難。

工作壓力開始浮現。其中原因是研究進入了 creeping featurism 的死局:原本的分析有弱點,所以要不停用不同方法去驗證,令原本已完成的分析橫生無限枝節,相當累人。而最慘的是,我不知道增加 Feature 的盡頭,卻知道交貨的死線在十月。

博士論文的研究,我又覺得出貨的進度不理想,畢竟 2014 年佔領運動早已成歷史,學術界也從不是注目的題材。再加上我認為 FB 研究這個類別在劍橋分析事件之後也即將踏入生命倒數的階段,所以必須快將文章投文出版。如前述,我需要休息,放假也不想做這件事,但我還是用了吃奶之力在多個周六早上把兩篇文章整理好投文。但還有一篇「打大佬」級難搞的文章仍未有空整理,但我又無時間心神去搞,所以進度極為緩慢,我覺得很不耐煩但又無法投入大量心神。

我現在其實無娛樂,唯一是看德語電視學德語,或無法入睡時看書。另一件,就是周五晚下廚。我覺得,下廚時的自己可以專注於一件事一段長時間,有減壓的作用。 我也決定改變我的社交媒體應用習慣。最大的轉變,是我不會再看和用 FB 。希望可以令生命變得開心些。

我在這個地方已經過半年,蜜月期早結束喇。現在的短期目標是先捱過五月的兩個學術會議,再努力去應付德語考試,最後就是十月尾研究死線,還有十一月頭自己有份籌辦的學術研討會。我想,我在德國第一年,能夠交出以上的成績表,我覺得算是對僱主、妻子和自己都有所交待。事情變得複雜,更要繼續沉住氣應對。